有些住户经济困难没有缴水费。──可我们是缴了水费的啊!为什么连我们的水也一齐停了,这世道还有公平吗?现在的人真是心狠手辣从里到外黑透了,我愤怒地想,连水和电都敢停你的。我猛地打开阳台窗户,头伸到外头,想大喊他几声,可嘴刚张开,就灌了一口冷风,除了一阵猛咳之外,我什么也喊不出来,只好又把头缩了回来。
告诉你事情就是这样,这天夜里,我没有喝上一口水,更谈不上刷牙洗脸洗脚什么的,我饿着肚子,缩着冰棍一样的四肢就上床了。我本来以为我能睡上那么一会儿──熬一熬天就亮了(因为我实在是太困了)。可惜没有,因为身体太冷,因为一直咳个不停(咳得腹肌酸疼得要命),所以我没能熬过去,天也迟迟地不肯发亮。我只好重新再把自己穿戴起来,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谢天谢地,没有停电),我想我终于有了想写点什么的欲望──我想我心里千头万绪,想说的话很多,写篇小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于是我立刻动手为我的小说起了一个文件名:991.wps。
这是我的一种习惯,我喜欢按年月为自己的小说起名,这样好逼着自己每个月都要写一篇小说,就像商人每个月都要盘点一下自己的钱财。
这是我1999年的第一篇小说,1959~1999,是的,今年我整整四十岁了,我承认。这是我四十岁的第一篇小说。美国有句谚语说:“真正的人生从四十岁开始。”于是我面对电脑,发出了一连串势不可挡的四十岁的咳嗽
窗外的天空终于渐渐亮了起来。然而,我眼前的电脑屏幕上还是空白一片──确切地说,是蔚蓝一片,那蔚蓝啊,你看了就知道了,蓝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