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的床上呼呼大睡,饭也没有吃。堂哥看看他,又看看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解释说:最近中美贸易关系不好,所以我这位朋友的心情也不太好,他主要是为中国经济的前途和命运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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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我和堂哥一家一起去祖坟扫墓。在路上,我又一次偷偷地观察了我的堂哥,在阳光下他看上去比刚才又老了许多。他算是种了一辈子的田,我这样想,还兼烧了一辈子的茶水炉(总之这辈子就算是过去了)。在路上,堂哥说他上午已经将所有的坟帽都挖好了,下午就等我去烧烧纸钱了。
祖坟地上大约有七八座坟,每座坟上不分大小都端端正正摆上了一对新坟帽。那些坟帽呈锥形,挖得很圆,很光滑,大小一致,带着青草的气息和泥土的芬芳。(我知道堂哥只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心意。除此以外,他甚至不会说一句客套的话。)不出意外的话,我这是最后一次来这儿上坟了——因为下半年,整个石桥村都要被政府征用、都要拆迁了。眼前的这些坟听说要迁到某个公墓去了,坟主人也要被城镇化了。
临走时我母亲让我带了一大堆“金元宝”,我遵嘱将它们一个个崩鼓了,撒在父亲的墓碑前,也撒在旁边所有坟的土堆前——我知道如果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我的爸爸,也就不会有我。当纸钱上的火深情地燃起来的时候,说实话我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悲痛。我只是有一些惆怅。我想起一位棋友在用手机短信发给我的一首打油诗:姑娘是带露的鲜花,青春是灿烂的晚霞……中间的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最后一句:坟墓是永久的故乡。也就是说,我父亲已经回到了他永久的故乡,他永久的家——而这个家,我们很快也会回去的。我知道。我们谁也不必为这一点而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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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坟回来,我建议和小兵切磋一盘,小兵也就从桌底地上的杂物堆里拽出一个塑料袋(袋子上灰尘乱飞,一抓几个手印儿),袋里混装着一堆玻璃棋子(当初八元钱一副买的),还有一张自己画的纸棋盘儿。
我说,我带着一副好棋呢!就是棋盘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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