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可介决多少问题……赵顼忽然“卟哧”一声笑了起来。他想起司马光说的“财利之事不劳圣虑”,自己却偏偏放不下。
这时,通进银台司送进大臣奏章,赵顼取过看时,见是陕西转运使薛向上疏言事。奏章上写的是:
……知青州城种谔招降西夏人朱令
陵,最为横山得力酋长,已给田十顷、
宅一区,乞除一班行,使夸示诸羌,
诱降横山之众……
这是赵顼践祚以来第一次听到的来自边陲的声音,这声音撞击着赵顼的一根异常敏感的神经,使他立时兴奋起来。他走下龙床,两手轻轻的搓着,随后又走出延和殿,站在丹墀上下意识的往西看。延和殿西是延福殿,他的目光在延福殿顶的飞檐上略一停留,仿佛已经穿透而过,看到了边陲的黄沙悲风和飞骑铁甲。赵顼生于飞阁流丹、雕甍泛彩的帝王之家,他仅仅从汉、唐文人的吟咏记事中了解边陲,尤其是唐人的边塞诗,悲壮得让人奋起又让人叹息。现实中,西夏自元昊立国,便与大宋争战不断。荒寒孤寂苍凉冷寞的边寨之地,便充塞了骚动和纷争、铁甲和狼烟。到了宋仁宗庆历四年,元昊向大宋称臣,但要求大宋每年赐给西夏十二万匹绢,四万两白银和一万斤茶。赵顼对大辽尚有收复燕云十六州之志,如何还肯屈服于小小的西夏?元昊已死,现在的西夏国主名叫谅祚,年方二十一岁,比赵顼大一岁,赵顼便有与谅祚一争高低之心。薛向奏章说种谔招降了西夏人朱令陵,赵顼自然高兴,至于要求给朱令陵一个空头官诰,这有何妨?不过赵顼并没有立即传旨叫中书省制诰头,而是要下诏叫薛向即刻进京,他想更多的了解西部边陲情况,要薛向进京入对。他想,一个朱令陵何足道,边事如何?敌方强弱如何?如何诱降横山之众?……他轩眉一扬:传旨,宣翰林院当值学士即来延和殿草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