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是现成的,王安石先提笔在纸上写上“本朝百年无大事札”八个字,搁笔沉思。
所谓百年无大事,“澶渊之盟”事小吗?元昊是“叛臣立国”,事小吗?民生凋敝,国事日艰,内藏庫只剩下几本空簿,事小吗?此时的王安石,心潮浪涌,本朝百年来种种情事纷至沓来,不能稍抑。
穸外大槐树叶发出了一阵极细微的飒飒声,象是抚慰,又象劝诫。既是上疏,笔端自然不能稍现对君父的不恭。
王安石又提起笔来,一挥而下:
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
天下无事之故。臣以浅陋,误承圣
问,迫于日晷,不敢久留,语不及
悉,遂辞而退。窃惟念圣问及此,天
下之福,而臣遂无一言之献,非近
臣所以事君之义,故敢冒昧而有所陈。
这是正文前的客气话。接下来:
……太祖躬上督独见之明,而周
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托,必尽其材,
变置施设,必当其务,故能驾驭将帅,
训齐士卒,外以扞夷狄,内以平中国。
于是除苛政,止虐刑,废强横之藩镇,
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俭为天下先,其
于出政发令之间,一以安利元元为事。
太宗承之以聪武,真宗守之以谦仁,以
至仁宗,英宗,无有逸德。此所以享国
百年,而天下无事也。
王安石文不加点,一挥至此,搁下笔,在书房里踱起步来。宋朝立国百年,传帝六代,比之汉、唐,要顺畅得多。除版图有所不足,人口生繁,也已超过汉、唐。今日京师人丁之多,百业之盛,更非历代可以比拟。但在繁荣的背后是文恬武嬉,政拙民穷。皇帝身居深宫,能知多少百姓的疾苦?满耳是大臣们的甘言赞语,能知君子与小人的分际?想到这些,王安石只觉胸中热浪翻卷。他坐到了案前重新拿起笔来,笔锋一转,指陈弊政: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
而无亲友群众之义,人君朝夕与处,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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