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棵桑树和榆树,像是在守卫,又像是注视着房子主人艰辛的生活。偶尔一阵风来,这树叶便发出一片叹息声。
这便是阿云的家。阿云姓朱,年方十七,正是花样年华。阿云的父亲名叫朱和尚,母亲何氏,并无兄弟姐妹。一家种了十几亩薄地,养了一头猪,几只羊,勉强也能挣得个温饱。身是贫家女,阿云自小少不了放羊割草。稍大一点,也要邦父母做一点田里活。这几年,村里人发现,阿云的眉毛弯得好看了,眼波比门前的塘水还要清澈,身材也越显得婀娜:阿云长成了。男女之情,非关风月,然而,在月亮透过屋顶明瓦照到床前,或者夜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时,她便会生出些绮念幽思。
年华,就如门前的塘水,在静静的、不断的流,不分冬夏;青春,像一支亮丽的花,自然的绽开,无论贵贱。如果阿云的母亲不早死,也许阿云将是另一种归宿,平庸而又默默的溶入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成为很快被众人忘却的一滴水珠或一丝水气。不幸的是,今年春节刚过,阿云的母亲便染病在床,不到一月,丢下阿云父女“走”了。阿云的父亲,在丧妻之后的孤寂中,又少了阿云母亲的管束,便渐渐的嗜起酒来。一天黄昏后,朱和尚跌跌撞撞的回来,嘴里含混不清的对阿云说:“阿云,爹把你许配给人家了。”阿云一楞,没好意思问。朱和尚撞开房门,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阿云回到自己房间,对着油灯,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第二天上午,阿云见远房阿婶田歪嘴带着村西韦阿虎上门,这才明白,父亲是把自己许配给了韦阿虎。这田歪嘴其实嘴不歪,三十来岁年纪,两片薄嘴唇,几粒白塘麻子,还有几分俏。因常把正的说成歪,把歪的说成正,村里人也就送给她“歪嘴”这雅号。韦阿虎,人不如名,二十来岁的小伙,长相十分委琐:身高不满六尺,两只睁不开的惺忪眼,一条擦不净的酒糟鼻,牙齿长出嘴唇外,涎水如檐水,终日滴嗒。自从田歪嘴和韦阿虎一进门,阿云便躲进房里,一连三天,没出房门一步,直哭得玉惨花愁。朱和尚这三天倒有两天半在醉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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