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富弼上表求退离开中书
范纯仁求见富弼的时候,富弼并不是下人所说那样,在床上吃着药,他正独自斜躺在后院的鸣翠亭里。竹制的躺椅上,薄薄铺着一条夹被。双脚搁在杌凳上,闭目养神。清商徐徐,秋凉如水,而秋阳却如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抚着他。这“鸣翠”两字,是范仲淹的手笔,写得骨清神秀。庆历元年春,范仲淹曾在此亭中,和富弼品茗论政。因见亭前岸柳数株,柔条依依;小河一弯,嫩水溅溅;新绿丛中,时闻黄莺啭鸣。范仲淹一时高兴,题了这“鸣翠”二字。自然是套用杜诗“两个黄鹂鸣翠柳”的句意。曲桥跨河,直通对岸水阁。桥名“卧云”,阁名“枕流”,却是欧阳修的手笔,写得苍劲古朴。
富弼慢慢睁开微闭的眼睛。苍穹湛兰幽深,如一块硕大无朋的碧玉,了无瑕痕,美得如诗如梦。而此刻,富弼的一颗心,便如被诗和梦裹着,在无垠的青霄里漫游。
富弼原名高,进士及第后改成弼。当时的宰相晏殊,尚有一女闺中待字。托知贡举陈祥在本科进士中选一名作女婿。陈祥对晏殊说,观富弼文章气度,将来有宰相之份。范仲淹也认为富弼有王佐之才,并把富弼的文章送给晏殊过目,晏殊遂托人说媒。富弼在赴鹿鸣宴后半个月,又历洞房花烛之喜。那一段依红偎翠的日子!富弼的脸上,泛起了红潮,在他的心底,卷起了情感的波澜。一弹指间,数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相府千金,成了宰相夫人;绮年玉貌变成了苍颜鹤发,而他这位翩翩佳公子,也垂垂老矣。能不叫人兴叹?
在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两只鹰,在青冥中移动盘旋。看不见翅动,听不到鸣叫,是那样的自由自在。慢慢的向北移去,移出了富弼的视野。他的思绪,也随着向北移去。大宋的北边,是大辽。那里他并不陌生。他曾在那里,用唇枪舌剑消弥了一场战争。
那可是他生命活动中的亮点,仕途生涯中的得意一笔,任宰相前的铺垫。大辽特使萧英和刘六符,哪一个不是能言善辩之徒?那是北国的精英!但一个个在他面前摧锋折角。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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