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石愿纳嘉言。”
赵抃说道:“愚以为纲纪之臣,必应天顺时,守祖宗之法,广采人言,唯是之从。然则大人所行,逆天行事,既不守祖宗成法,又不恤乎人言。以言财利为重,顺非文过,违众罔民,以至人情惊扰,物论喧哗。数月前黄河决口,近又闻成都路地震,此乃天象示警,中外人情,莫不怪骇。抃唯请大人以社稷苍生为念,罢财利,废新法,性仁躬义,悯艰悼厄,诞扬慈惠之风,广布仁明之政,则天下幸甚!”说完,又是躬身一揖。
王安石平静的听着,直至赵抃说完。然后转身望着穸外,仿佛是在梳理着思绪,约束着情绪。少顷,才转过身来,语气平缓却是坚决的说道:“赵大人之言,安石有所不敢取。黄河决口,乃河堤不备,与新法何干?地震日蚀,出于自然,何世没有?尧三年旱,舜七年水,无损尧、舜之德。雷霆之威,能毙耕牛老农,未闻巨奸大恶之人而遭雷殛。是天之无道,天之失德?天既无道,我何惧之有?是以天变不足畏也!祖宗不知今日之事,何来治今日之法?”王安石话头一转,“仁宗在位四十年,曾数次修敕。祖宗屡变,子孙如何守?祖宗可变,子孙缘何不可变?是以祖宗之法不足守也!所谓人言,唯是之从,岂不恤乎?然人言有不足恤者,苟当于义理,何恤乎人言?是以人言不足恤也!安石孤陋浅拙,常怀尸位之愧,独不敢附流俗之浮议者,正以社稷苍生为念也!”
王安石这番话,说得赵抃目瞪口呆。他手指着王安石问道:“什么?你说天变不足畏?祖宗之法不足守?人言不足恤?你……”他突然哈哈大笑,心中所有的苦涩、怨忿、气恨、躁急都在这苍凉的笑声中喷发出来。突然,赵抃一口气逆转,“咳”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两晃,连忙扶墙站稳。王安石忙伸手搀扶,赵抃摇手说道:“不妨事,不劳费心。”此时,陈升之、曾公亮和各房检正、书办也都闻声过来,扶赵抃在椅子上坐下,倒水的倒水,揉胸的揉胸。众人正乱,张茂则前来宣旨,召中书省陈升之、曾公亮、王安石、赵抃和条例司韩绛紫宸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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