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赵子几上书说保甲
邓绾在宣德门前徘徊嗟叹之时,王安石正在家中西偏厅里轻摇纸扇,缓缓踱着。不知是岁月催人老,还是烦政催人老,抑或是两者都有,王安石头上已有一多半白发了。女儿猴在身上拔白发的情景,如在昨日,现今两个女儿均已出嫁,而且,大女儿已经给他生了个外孙,媳妇庞氏也已怀孕,再过数月,王安石又要做爷爷了!这是人生不可逆转的进程,也是喜庆之事。然而于俯仰挥洒之间,一句“不知老之将至”,无奈中销铄了多少豪情?有多少人真正能老而弥坚?偶尔听到了儿子和媳妇的口角之声,贵为参知政事的老子未必能断得清儿子和媳妇间的是非。然而,家庭不宁,是很烦人的。
烦人的主要还是政事。王安石每天处置的政事何止百件?凭着超人的毅力和韧性,终于渐渐走出了逆境。司马光去永兴军了,范镇致仕了,流俗辈冰解了,但是——
流俗辈反对最多的是青苗法,而对青苗法最有意见的是“抑配”和“扰民”。韩琦、欧阳修、富弼、司马光的话或可不信,陆佃呢?他可是王安石帐下的得意弟子!陆佃从淮南上京试进士时,曾在王安石府上盘桓。王安石问起新政,陆佃说青苗法“非法不善,但推行不能如初意,还为扰民”。王安石吃惊之余,差李承之出使淮南质实,李承之回来说是“民无不便”。
河北缘边安抚都监王光祖巡历广信、安肃两军,奏说散青苗钱时官吏多不听民自相团保,而令上等户保下等户,也有一村按人数配给。待下河北缘边安抚司体量,安抚司说,两军按民情愿在外结成团保赴县,未尝抑勒,也未以村计口支散。
王安石心中有一个疑团:各州、县官吏在行青苗法时,倒底有无抑配?是利民还是扰民?他可以不相信别人,却不能不相信陆佃。助役法一直在京东和两浙路试行,没有推向全国各州、军,他慎之又慎,也是怕扰民!他多么想下去亲眼看一看,听一听啊!但是,他能下得去吗?
这且不说。
淤田,本是农田水利法中的一项,都水监为此专设了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