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王斿挤在一辆马车里,下人王吉随车而行。判词是放归田园,身上少了一种羁绊,可以学陶渊明不为五斗粟折腰了,可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了。便是再月旦执政,讥评新法也没有人来问罪了。但是,王安国将何去何从?去老家吗?老家早已无人,老宅和田地早已卖给了乡邻。父亲和母亲的骸骨埋葬在金陵牛头山,哥哥王安石已把金陵当作了故乡,此时正做着江宁知府。王安礼和两个妹夫朱明之、沈季长都在京任职,他王安国将把家安在何处?回老家再赎回田地房屋做一农夫吗?京师几年并无积蓄,又哪来钱赎田地房屋?去金陵再投奔哥哥王安石吗?他是如何获罪的?是相助郑侠上疏抨击朝政——抨击哥哥王安石而获罪的。哥哥王安石固然早有辞相之念,却也是因郑侠的疏文离开相位的。吕惠卿的一句话,“非毁其兄,是为不悌”,这句话并不错。那么,他王安国还有脸面去投哥哥吗?离京之前,他甚至没有去向王安礼和两个妹夫告别,真是咎由自取又愧对兄妹!
王安国离开京师向南而行,他走得甚慢,因为他心中还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他滞留在长江北岸离真州不远的一个小镇上。
小镇名叫犊山,因邻近一山状如牛犊而得名。一来因雪阻路,携家带口的甚是不便,二来身心不爽,又感了点风寒,王安国便在镇上一个名叫兴隆的客栈内安顿下来。
客栈小而简陋,又值年节,除王安国一家,别无客人。院子里积着厚厚的一层雪,好在有回廊相连,进出不必踏雪。刚进院子,王安国听到小儿王斿叫了一声“呀,梅花”,勉强投过去一瞥,只见在雪的环护中,一株梅树正开着花,枝干上、淡黄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雪。王斿才只十岁,肚子里已装了不少诗。乍见梅花与雪相映,不觉发出惊喜的叫声。此时此刻,王安国实在没有赏梅的雅兴。他正发着烧,浑身绵软,一进房间,便倒在了床上。
这种境况是令人不安又无奈的。王安国一连躺了三天。下人王吉跑前忙后的照应着,好不容易请来了医生,却是庸医一个。——小镇之上,哪来良医?虽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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