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贴药,不仅没有见好,病是越发的重了。渐渐的,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了。没有一个亲戚可通消息,没有一个故交可以倚仗,客店的老板来问是不是瘟病,语气中透着冷漠。
夫君从京官一变而为庶人,优悠安康的京都生活结束了,踏上漫漫长途和不耐的颠簸,夫人宋氏也曾着实抱怨了几天。此时在病榻前侍候,已是满脸的忧伤。行囊之中还有百十贯钱,寻常时候也可对付个三年两载,身处逆旅之中也就难说了。
门外一阵药香随风钻了进来,王吉正在廊上熬药。儿子王斿看着王安熬药,时而采了几朵梅花数着花瓣。他固然聪明好学,颇有王氏家风,必竟还小,虽读了几本书,还不解人生之须臾和生活之维艰。他还没有想过父亲病体之危殆,更没有设想父亲一旦弃世他们娘俩何以为生。宋氏给王安国掖了掖被,忽然听到王安国低声的呢喃着,忙问:“相公,你说什么?”王安国没有回答,继续轻吟着。此时的王安国在似醒非醒之间,生命在游离,在飘逝,随时都会冲决躯体的羁绊,如一缕游丝,一篷淡烟,消失在虚空之中。夫人终于听清楚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王安国在背着哥哥王安石给他的一首诗。这是王安石在衢州途中写了寄给王安国的,王安石写给王安国的诗有数十首之多,王安国不仅熟而能背,也一直保存着。这首诗写的是:
浅溪受日光炯碎,野林参天阴翳长。
幽鸟不见但闻语,小梅欲空犹有香。
长年无可自娱戏,远游虽好更悲伤。
安得东风一吹汝,手把诗书来我旁。
有这样一位好哥哥,何时不在想着弟弟我呢?即便仕途蹲蹬,处旅途之中,还在希望我能乘风而至?此刻的王安国,或许已生悔意,不该支持郑侠非议哥哥安石?或许他并没有后悔,他只是希望哥哥能守祖宗之法?或许他的生命已在一念一息之间,他的思维已经不能承载人生之重,仅仅能作一点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忆想?有一点是肯定的,在弥留之时,王安国想着王安石。
“安得东风一吹汝,手把诗书来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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