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当然是父死子承。儿子太小,不能主政呢?由弟弟继位并非不能,尤其在高太后的心中,因为赵顼、赵颢、赵颀都是他的亲儿子啊!赵顼固然曾说过要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也只是口头说说,并未册封,一切都有可能。直至刚才,王珪率三省、枢密院大臣福宁殿探视,由王珪嘴里说出,继位人终于定了。在大臣们心中定了,也在高太后心中定了。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自然便由延安郡王继位。继位之事一定,杜绝了朝中可能出现的流言与异动,人心安,朝政安,社稷安,高太后也可以心安了。其实不然。王珪所奏的“乞皇太后权同听政”,在高太后的心海之中掀起了巨浪。即便此刻身坐在凤辇之上,行于嫩绿娇红之中,耳闻辚辚辇声,她的心海依然不能平静。
从治平四年正月英宗驾崩起,高太后迄今已做了整整十八年的寡妇。岁月如流水,洗去了韶光,改变了容颜。在流水般的岁月中,她逐渐习惯了后宫寂寞、又缺少男人慰抚的生活。并且心如止水,仿佛人世间没有什么可使她激动的了。突然,“权同听政”四个字,如一道电光,一声霹雳,唤起了、抑或是催生了她心中的权力欲。――原来女人心中也有权力欲的,要不当年曹太后为什么迟迟不肯还政于英宗呢?――端坐在绣帘之后,手握社稷国运,两辅大臣俯首听命,这才是一个女人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人生的极致。一种欲望在她的心中涌动,不能自已。
“权同听政”,这是在赵顼患病期间的权宜之计,就是当年曹太后那样。如果赵顼之病不幸未愈,延安郡王继位呢?一个十岁的小孩能懂什么?自然还得要她垂帘听政,就如当年刘太后那样。但是向皇后主持后宫,她不能把向皇后撇在一边,何况赵顼一旦殡天,向皇后便是向太后,自己也成了太皇太后,“权同听政”之事,必得先对向皇后说过。这便是高太后请向皇后到宝慈宫的本意。
高太后忽然觉得自己从离福宁殿起一直在思考着“听政”,竟然忘记了病榻上的赵顼,大是不该,于心中也生出了一点咎意。
高太后思绪纷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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