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半截都压着,没知觉。只能把手在砖头上擦出血保持清醒。
他们两个人说话。
我问说什么。
她说听见吊车轰隆隆开过来了,又开过去了,“就是不救我们,我俩就骂了一会儿吊车”。
然后她就睡着了,梦见吃炸酱面,吃完还翻了一个身。
4
她被压了五十多个小时。
她那张照片是一个记者拍的,记者拿着相机,趴着,对着她,说“看这儿,看这儿,等下领导就来了”
她说她当时心情相当不好,就说了一个字“滚”
5
她后来画画,画的就是这张自己压在废墟下的照片,你可以看看那张画里的眼睛。
画这张画的起因是因为玉树地震后,别人让她给灾民画个画“画个新家园吧”。
她不画,她选择画这个,是因为“这样才是对他们的安慰”
只有同样经历过无边黑暗的人,才有资格说,我理解你。
6
截肢后,她说没不高兴,还嘻嘻哈哈的,说“一点都不疼”她都没觉得失去了腿,她自己想动一下腿的时候,就跟她爸说“你帮我挪挪那个脚”
这是幻肢,但后来痛越来越厉害了。
已经没有了的腿,在她的知觉里还仍然存在,她觉得被割去一块,又在被人重新缝合。
她满脸是泪哀求大夫给她止痛。
医生说这种情况下是不能给麻药的。
她太疼了,把输液的软管系在自己脖子上想要自杀,但是还是活下来了。“有时候哭哭就睡着了,早上起来过去了,还是嬉皮笑脸的”
“有人说,我真没法想象我在你的处境怎么办?”她笑一下“我说你如果是我,也能承受。人是逼出来的”
疼还不是最让人难受的。
她的同桌去世,她喜欢的男生去世,然后是她奶奶的死。
这句话让我听了心里一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页 / 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