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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64(第5节)

“我再也不能跪在她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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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编导刘斌一直认为他要采访的是一个忧伤多思的女孩,他没想到她总是夸张地大笑,肆意地吃东西,一会要这个,一会玩那个,没个停。采访一会儿咬一口苹果,然后拿手机里的歌来跟着唱,他就象个被捉弄的男生一样无奈地求她“再玩一会儿就采好么?”

她没心没肺地看着他的窘态笑。

他是男生,不太明白女生。

我们十几岁的时候都一样,不愿意让别人看出自己的软弱,不愿意按照别人预想的模样表现,就象她说的“我就是我,为什么为你而做作”。

她让我们晚一些再采访她,她要睡懒觉。男生们略有不解,不太碰到这样的采访对象。

我问她“你不喜欢白天?”

“对”

“因为你觉得不太能参与进这个世界?”

她说是。“晚上谁都睡了,世界才是我的”

我知道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她会揽镜自照,我问她“你会对自己的身体生气吗?”

“这是残疾人最常有的感觉”她说。

我没有经历这么大的痛苦,我无权安慰,只能对她说“史铁生说,如果残疾意味着不完美,困难和障碍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是残疾人。”

8

采访到一半的时候,她说她累了,“停会儿”。

然后她把轮椅的带扣一松,往下一出溜。

把她的右腿搭在我腿上。

我把身子往前坐坐,让她搭得舒服点。

然后我低头看我的材料,她慢慢地啃完了一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