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不开这尘世,他的身与他的心,都必须回去。
他才想起久被他搁置的所谓要送给友人的“礼物”——别说什么大喜的贺礼,他就连旧债都还没还清。前日对卫枫说的可不是假话——自己这个人,确实是太喜欢欠朋友不还了。他慌张张地只来得及托同行人往真隐观带口信,就赶去信州找“流照珍玉”,寄希望于——他们还记得数月前来过信的自己。他还没想好待要回到临安重新出现在旧日朋友——和敌人——面前之后会如何,但已经知道自己这次必须、一定不会再失约了。
令得他极为意外的是——流照珍玉的主人竟已快将两支玉笛都制好了,夏君黎此前既没有露面确认形制,也没有付过定钱,这着实不寻常,不过店主解释说——恰好寻得了合适良材,以他忖度,成品定极精美,纵然夏君黎不来,这等美物也不愁卖不出去,不如着手起来。夏君黎顾不上多问旁的,只着意问了还需要多久方能全数完成,闻听第二支只欠最后的品试与抛光,算来大约能赶得上沈、秋的吉期,心落定些,但是彼时身上只有很少的银两,只好问可否宽限——这事对生意人来说实在有点强人所难,玉器更不比寻常用物,不管以后能不能卖给别人,心血与时日却都是为他注入了——夏君黎也确实没料会轻易得允,但人家却竟真的允了。
邵宣也与自己荐起此间时,特说了不要提起他,他在信中、在当面,便都未提,是以这铺子的主人无缘无故对陌生人这么好说话,便越发让夏君黎有点惊讶。但当时他仍困在那数月间的心绪里,没有余力深想与追究,所以只称会设法在约定取成品之日将足资带来便匆匆离去。
然后便是他后来与刺刺说的——趁这几日间先去了青龙谷一趟寻她。人是没寻到,只是青龙谷中惨淡的景象还是让他越发感觉被那个他原本想逃离的真实世界紧紧扯住。他在浑浑噩噩中听闻了单疾泉的死讯,听说了单刺刺早已离谷。他茫茫然地走过青龙谷的每一处角落,见到了每一个认得与不认得的人,无意识地看着许山痛苦地反复地尝试拉动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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