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如同灌了铅。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麻木,仿佛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同一瞬间被人掐断。
他还能感觉到风,感觉到枯叶蹭过手背的触感。
但那些感觉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遥远、不属于他。
“你……覃玄法……你……”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破碎。
但那声音只存在了半秒。
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脊椎底部升起,正顺着他的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爬过腰椎。
爬过胸椎。
爬过颈椎。
每经过一处,那处的知觉就被彻底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腥甜的胀痛感。
黄狂的视野开始扭曲。
眼前的天启市夜景像是一幅被泡进水里的油画,霓虹灯光晕染开来,颜色混成一团。
他看见自己的手抬了起来。
他没有下达这个指令。
那只手举到面前,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像是在测试一具新到手的提线木偶。
“兄弟!”
一个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
但说话的,已经换了个人。
“对不起。”
覃玄法的声音从黄狂的嘴里吐出,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满足感。
他活动着这具新到手的躯壳,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兄弟,你累了,你休息吧!”
“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还你……”
黄狂的意识就这样被困在体内。
他能看见。
能听见。
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肤被他人操控的屈辱。
却动弹不得。
他想怒吼。
发不出声。
他想挣扎。
没有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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