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做了。然后那天中午,来吃饭的客人里有一个中年男人,夹了一筷子鱼肉,嚼了两下,忽然不说话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奇怪——眼眶红了,鼻翼翕动,嘴唇哆嗦,像被人往心口最软的地方砸了一拳。同桌的人吓坏了,以为他噎着了。结果那男人放下筷子,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妈。”他哽咽着说,声音含混不清,“我妈活着的时候,就爱这么做鱼。二十年了,我再没吃过这个味儿。二十年前我忙着做生意,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老板,你这条鱼是怎么做的?”
巴刀鱼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全是油渍,手里还攥着一把炒勺。他被问住了。怎么说?告诉他你吃到的不是鱼,是你心里堵了二十年的一块疙瘩,被我这条鱼给蒸化了?
他没说。他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八颗牙,说:“用心做的。”
那天晚上,巴刀鱼一个人坐在打烊后的餐馆里,把账本摊在桌上算了三遍。中午那道清蒸鱼让客人哭了一场,结账的时候非要给十倍的钱,他没要。但那桌客人走的时候留了名片,说自己是做美食自媒体的,要给他拍一期视频。巴刀鱼把名片压在台灯底下,没当回事。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想了很久,最后把它归结为自己前天晚上喝的那碗汤。那碗汤是酸菜汤送的,说是新研究的配方,用了八种菌菇,熬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巴刀鱼喝完以后拉了一整天的肚子,拉到怀疑人生,酸菜汤还振振有词地说这是“排毒反应”。现在想来,排的是什么毒不好说,但是确实排出了点别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巴刀鱼蹬着三轮车去找酸菜汤。
酸菜汤不姓酸,姓孙,大号孙德胜,四十二岁,在巴刀鱼的餐馆隔壁开了一家酸菜汤专卖店。说是专卖店,其实就是个苍蝇馆子,门脸只有三米宽,店里只卖酸菜汤和米饭,配两碟小咸菜。但他的酸菜汤在整个城中村都是出了名的,汤色金黄透亮,酸中带鲜,泡饭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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