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心有芥蒂,顺势发难。
苏砚香抬眼,面色平静,无半分争辩,轻轻躬身:
“奴婢遵命。”
不争,不怨,不求饶。
越是绝境,她越淡定。
多余的情绪,最是无用。
刘嬷嬷见她依旧一副温顺隐忍模样,挑不出错,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她倒要看看,这硬骨头婢女,能不能扛得住这刻意压下的千斤重担。
嬷嬷一走,春桃立刻上前,假意好心,压低声音阴阳怪气:
“阿香,今日这么多活,你一个人哪里做得完呀?我看你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好好的温顺之路你不走,偏要出风头、博眼缘,现在好了,惹嬷嬷厌弃,得不偿失吧?”
苏砚香淡淡瞥她一眼。
目光极轻,却像寒水掠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春桃心底一虚,莫名被她看得发慌,随即恼羞成怒,狠狠瞪她一眼,扭头走开。
她笃定,苏砚香今日必垮。
日头渐高,积雪消融,地面泥泞湿冷。
院中其余婢女轮流烤火歇息、偷懒闲聊,唯独苏砚香一人,包揽所有重压苦活。
她先小心翼翼地清洗贵重云锦朝服、狐裘披帛。
别人洗贵衣,只求快速干净,胡乱揉搓。
唯独苏砚香,记得幼时闺中所学,知晓各类锦料、狐裘、云锦的洗护之法。
温水轻揉、细布拭污、阴晾避阳、轻展理纹。
每一件衣物,都被她打理得毫发无损,洁净鲜亮,比平日精细数倍。
整整一上午,她不言不语,埋头劳作,件件完美无瑕。
待到正午日暖,她又独自去后院搬那堆积如山的粗布旧帐。
霉味刺鼻、尘土漫天,厚重布幔沉得压手。
旁人半日便会累得腰酸背痛,她咬牙搬运、浸泡、搓洗、漂洗、晾晒,片刻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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