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美国代表,一位擅长国际法与文化政策的教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某种“现实主义者”的无奈,“苏博士,您谈伦理,我们谈现实。现实是,几个世纪以来形成的全球文物分布现状,是复杂历史的产物,其中涉及战争、贸易、赠与、购买等多种形式。用今天的技术和伦理标准,去简单粗暴地审判历史,是否公允?更现实的是,大规模文物归还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对博物馆运营、学术研究、公众教育乃至国际关系的冲击,您和您的算法,是否已经充分模拟并准备了应对方案?还是说,这本质上是一种理想主义的……文化民族主义诉求?”
“文化民族主义”的标签被抛出,会场气氛顿时更加微妙。一些来自其他文明古国如埃及、希腊、墨西哥的代表,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们本国也有大量文物流失海外,对中方的倡议有天然共鸣,但也警惕被卷入大国间的博弈,或担心新的规则体系是否真的能惠及自身。
苏瑾感到压力如山,但她稳住了心神。她想起临行前陈思源和林薇的叮嘱:“这不是一场能轻易取胜的辩论。我们的目的不是说服所有人,而是撕开一道口子,让另一种声音、另一种逻辑,进入这个长期被旧思维垄断的场域。”
“教授,我们并非要否定历史复杂性,也非主张简单的一刀切。”苏瑾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研究员特有的执着,“我们只是认为,在人类文明迈向更强调责任、透明与修复性正义的时代,我们有能力、也有责任,运用新的工具,对历史遗留的伤痛进行更精细的审视和更负责任的回应。‘文明算法’的模拟显示,基于证据和协商的、渐进式的文物回归与共享,不仅不会摧毁博物馆和文化交流,反而可能催生基于真正平等尊重的新型国际合作模式,激发更深层的文明对话与研究。至于‘文化民族主义’……寻求自身文明的记忆完整与尊严,是所有民族的天然权利。当这种权利建立在实证与普世伦理的框架下时,它不应被污名化,而应被视作文明间健康关系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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