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排的书柜前,面对一个抱着《花间集》的女人,他忽然觉得所有的法律条文、所有的辩护技巧、所有精心设计过的措辞,都轻得像窗外那些正在落下的银杏叶。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放在那扇她刚关上的玻璃门上。玻璃很凉,书柜里的《花间集》安静地立在第三层,书脊上的标签微微翘起一个角,像是某个未完待续的句子最后的逗号。
“林微言。”
“嗯?”
“你笔记本上画的那三只猪——第一只我发现了,假装没看到。第二只我把它从那一页撕下来,夹在我当年的司考教材里。第三只——”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打开,从最里层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处磨出了毛边,但上面用铅笔画的那只歪歪扭扭的猪还在,旁边还有一行她的笔迹——“沈砚舟你要是再睡我就在你脸上画”。
林微言接过那张便签纸,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手在抖,是心在抖,抖得连手指都跟着一起颤。这张纸她记得。那天的法律课特别无聊,她坐在他旁边,看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就从笔记本上撕了一页,随手画了只猪。画完觉得太丑,又加了那行字。她以为这张纸早就被他扔了,或者被塞进某个纸箱里再也没翻过。但他在司考——全中国最难的考试之一——的备考教材里,夹了她随手画的一只猪。还把它从教材里拿出来,放进了钱包里,放了整整五年。
“你说过一句话,可能你自己不记得了。”沈砚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书柜里那些沉睡了几百年的书,“你说古籍修复的最终目的不是让书看起来像新的,而是让书活得更久。我当时就想,人是不是也可以被修复。”
“结论呢?”
“结论是你修的从来不只是书。”
林微言把那张便签纸小心地折好,没有还给他,也没有自己收起来,而是夹进了刚才那本《花间集》的扉页里。然后她把书重新放回书柜,关上玻璃门。那扇门在她面前慢慢合拢,把一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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