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馆出来,林微言在巷子里走了很久。
天已经晚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青石板照得泛着湿漉漉的黄。她没打伞,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气,吸进肺里凉津津的,像抿了一口陈年的薄荷茶。她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手插在兜里,走得很慢,慢到陈叔那条老黄狗都能从她脚边超过去。
旧书店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下一半,露出里面暖黄的一角。陈叔还没睡,坐在门口的竹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旧画报,手里捏着一把蒲扇,也不扇,就是那么拿着。他看见林微言走过来,没说话,只拿扇子往巷口方向指了指。
“他走了?”林微言问。
“走啦。”陈叔说,嗓子像泡在茶里的老陈皮,又哑又沉,“在茶馆坐了一下午,茶都换了两壶。走的时候,把你那本书抱得跟个宝贝似的。”
林微言没应声,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石墩很凉,凉意隔着裙子往骨缝里钻。老黄狗凑过来,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热乎乎的鼻息喷在她手背上。
“丫头,你跟我这老头子说说。”陈叔慢慢摇着蒲扇,也不看她,“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林微言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挠着老黄狗耳朵后面那一小块软毛。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陈叔,你修了一辈子旧书,你说,纸这种东西,是不是只要没烂透,就还能补?”
陈叔笑了一声,那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石头在井底翻了个个儿:“能补。可补过的纸,总归跟原纸不一样。你得看这书还值不值得你费那个工夫。值,补完照样看;不值,你就是再好的手艺,也补不出个心气儿来。”
他说着,停了蒲扇,转头看她一眼:“沈家那小子,你觉得他值不值?”
林微言没回答。老黄狗忽然从她膝盖上抬起头,冲着巷口“汪”了一声。她顺着看过去,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风把一片梧桐叶吹得翻着跟头滚过去,像谁在夜里匆匆走路。
“不早了,回去歇着。”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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