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从柜台后面摸出一个木匣子,递到林微言面前,“这是早上有人送来的,说是你师父当年经手修过的一本《山海经图注》,流到外面去了。那人急着出手,我看准头还不错,你先掌掌眼。”
林微言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册线装本,绢面已损,题签只剩一个“海”字。她取出书,先看装帧,再看纸张,然后翻到卷尾,找修复痕迹。她看得极认真,头微微低着,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沈砚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上。
那双手很白,很细,却很稳。翻页时,指尖像在抚过丝绸,轻得几乎看不出动作。他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图书馆里查资料,也是这样翻书,一页一页,像在跟每一本书说话。他当时坐在她对面,本该背法条,却看了一下午她的手。
“是师父修的。”林微言忽然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书是师父修过的最难的一册。他说,修这书的时候,师母正在医院里。他白天守人,晚上修书。书修完了,人也没了。”
屋里静下来。陈叔叹了一声,把茶壶往炉子上挪了挪。沈砚舟看着林微言,像要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却没有说话。
林微言把书放回木匣,十指交叠在膝上,像把什么情绪按进手心。她抬起头,问陈叔:“那人在哪儿?能联系上吗?这书要是真的,不能落在外面。”
陈叔点头:“明天我帮你问。对方不缺钱,说是想找个懂行的人托付。我看,是冲你师父的名头来的。”
又坐了一会儿,林微言起身告辞。沈砚舟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店。巷子里的灯已经亮了,青石板上映着一层薄薄的光,像撒了碎银子。林微言走得不快,沈砚舟就慢两步跟着,也不追上去。
走到修心斋门口,林微言停下,没回头,只说:“书还在你那儿?”
“在。”沈砚舟说,“我每天都带在身上。”
林微言转过身,看他。他果然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本《花间集》,用一块灰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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