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它压平,它也会慢慢挺起来。可要是湿过水,又晒了日头,再好的纸也脆了。人呢,也差不多。别晾她太久。”
沈砚舟抱着纸走出纸坊,站在土路边上,吹了好一阵风。风里有牲口粪的味道,有荒草被晒干后的焦糊气,还有远处纸坊里飘出来的竹浆味。他忽然觉得,这五年来,自己其实一直站在这样一条土路上,进退不得。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时间更像一把细砂,磨掉了表面那层光鲜,露出底下的纹路来,反而越发清晰。
那天傍晚,他给林微言发了条消息:“有东西给你。”
十分钟后,她回了:“什么东西?”
“你缺的那种纸。放陈叔那儿?”
林微言没有马上回。沈砚舟坐在车里,手机屏亮着,暗了,又按亮。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消息终于来了:“我晚上去陈叔店里,你拿过来吧。”
沈砚舟盯着那行字,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抬头看天。晚霞正盛,大半个天空像被人泼了一瓢橘子汁,红中带橙,橙里透紫。老槐树的剪影嵌在里面,像一幅刚完成的版画。
晚上八点,陈叔的书店还亮着灯。
那灯是盏老式黄铜台灯,灯罩歪着,像戴歪了的帽子。光从灯罩下漫出来,把一屋子书照得暖洋洋的。林微言到的时候,沈砚舟已经在了。他站在书架前,手指停在一本半旧的《中国古籍修复技术》上。那本书的书脊破了,用透明胶带随便粘着,看着有些可怜。
“这书被学生翻烂了。”陈叔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三杯茶,“附近美院的小孩,一到写论文就来我这儿蹭书,蹭掉了我三把老骨头。”
林微言接过茶,在窗边的旧藤椅里坐下。沈砚舟走过来,把那个纸包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纸包用麻绳捆着,结打得漂亮,不像他这种人的手笔。
“你打的结?”林微言问。
“嗯。”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跟网上学的。叫什么水手结。以前在船上用来绑缆绳的。”
“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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