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早已去世,兄长在名古屋开诊所,虽然算不上富裕,养她一个人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她留下,大概只是因为我是她的丈夫,也可能因为她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被西园寺家的男人赶回去。
我那时仍旧很擅长把别人的选择解释成爱面子。
毕竟只要承认她是在陪我受苦,我便必须承认自己对不起她。
我还做不到。
……
头几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想本家。
想得最多的当然是皋月。
那天晚上,我被藤田带人拖过玄关,鞋掉了一只,袜子踩在地上,全是雨水和泥。
她站在二楼回廊,怀里抱着一只熊,低头看着我。
我至今也说不清,那张脸上究竟有没有笑。
人到了最狼狈的时候,总会替自己记住一些更残忍的细节。
也许她只是站在那里,也许她真的让那只熊朝我挥了挥手。
可在我后来的梦里,她每一次都会笑。
我恨她。
我也恨修一。
最初在工地干活时,每扛起一袋水泥,我都会在心里骂他们一句。
五十公斤,从堆料场走到搅拌机需要四十七步,我一天大概要走一百多趟。
到了晚上,肩膀肿得连衣服都碰不得,于是我就躺在那间六叠大的房里,把他们从祖父那一代骂到皋月将来出嫁。
话说,皋月会出嫁吗?实在是想象不到那丫头嫁人的场景啊……
算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等到骂得累了,也就睡着了。
这倒是治好了我时不时失眠的毛病。
……
工地上的人只知道我姓田中。
他们有时会问,我以前做过什么。
我的手不像从年轻时便干粗活的人,刚去时连绳结都打不好,搬东西却总爱指挥别人怎么放。
一个叫坂本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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