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此系统、激进的变法主张,仿佛像一剂清醒剂使他混沌的思绪豁然开朗。“卓如兄所言,振聋发聩!国家糜烂至此,非大刀阔斧,不能起沉疴!”他脱口而出。随即又想起朝堂上的氛围,语气稍缓,“只是……如此上书,天听能达否?枢廷诸公,能容否?”
梁启超年轻气盛,朗声道:“达与不达,在人谋,亦在天意。然吾辈读书人,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方是本色!吴兄将门之后,难道无此胆魄?”
这话激得吴保初血往上涌。“卓如兄激将了!保初虽不才,亦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署名,我愿附骥尾!”
“好!”文廷式抚掌,“彦复果然有令尊遗风。不过,”他语气转沉,“此事须机密。朝中守旧者众,切不可授人以柄。”
茶会散去,吴保初走在回府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寒风刮在脸上,竟觉出几分快意。他仿佛找到了方向,加入了一个崇高而危险的使命。他构思着如何将胸中块垒化为奏章上的淋漓笔墨,甚至想象着皇帝御览后悚然动容的情景。
然而,这兴奋并未持续太久。回到那座空旷的宅邸,寂静重新包围了他。老仆呈上一封家书,是安徽庐江老家族叔写来的。信中先是照例问候,接着便委婉询问他在京中活动情况,提醒他“新进之士,宜持重守默”,“袭爵恩荣已极,当思保全,勿为激进之言所惑,堕家声于险地”。字里行间,是熟悉的保守与谨慎。
刚刚燃起的火苗,似乎被泼了一勺凉水。他握着信纸,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京城冬日的黄昏来得早,暮色沉沉压下。那份轻快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那便是:激动与不安交织,热血与顾虑缠斗。
三
又过了几日,一封拜帖送到了吴宅。落款是“世侄袁世凯”。
吴保初拿着拜帖,眉头微蹙。袁世凯,他当然知道。此人早年投奔父亲吴长庆的庆军,颇受赏识和提携,算是父亲旧部。父亲去世后,袁世凯凭借权谋与机缘,在朝鲜积累资历,如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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