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铜漏滴答,时间在这压抑的寂静中,被拉得粘稠而漫长。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赵御史再未碰过。他闭目端坐,看似养神,实则心念电转,将入城后的种种,乃至上元县数月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梳理。
沈文清的拖延,不出所料。这位巡抚衙门的经历,恐怕早已是某些利益链条上的一环。一个时辰的期限已过,对方仍未露面,这本身已是一种态度——一种居高临下、带着审视与权衡的冷漠。陈廷玉,这位以“刚正”闻名的抚台,究竟是身不由己,还是本就身在局中?
“奉皇命”、“朝廷新政”、“十万火急”……这些筹码,在真正的封疆大吏眼中,分量几何?是足以撼动盘根错节的江南官场,还是仅仅被视为年轻御史不知天高地厚的躁进?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沉稳而清晰,是官靴踏在青石地面特有的声音。赵御史睁开眼,只见沈文清去而复返,脸上已没了先前的勉强与为难,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歉意。
“让赵御史久候了。” 沈文清拱手道,语气比之前诚挚许多,“下官已设法将御史大人求见之事,禀报于抚台知晓。抚台闻知御史大人星夜前来,必有要务,虽已安歇,仍特命下官请御史大人至二堂叙话。只是……” 他略作迟疑,压低声音,“抚台近日偶感风寒,精神不济,还请赵御史长话短说,体恤一二。”
精神不济?赵御史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道:“有劳沈经历。抚台抱恙,仍拨冗相见,本官感佩。请带路。”
风寒是假,掂量是真。从“山中访僧”到“抱恙相见”,从拒之门外到引入二堂,这态度的微妙转变,恐怕并非出于对“皇命”的尊重,而是自己方才那一番“行文各部院、上奏朝廷”的强硬表态,终究让对方有所顾忌。他们不怕自己查,怕的是自己将事情彻底捅破,闹到不可收拾。这“二堂叙话”,恐怕非是坦诚相见,而是新一轮的试探与博弈。
跟在沈文清身后,穿过几重院落。巡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