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牙齿碰到的那一刻起,一层一层往下酥。
渣子簌簌地掉,掉在手上掉在衣服上。
猪油的底香先到,不是工业油脂的香,是板油慢火熬两个时辰熬出来的,厚实、沉稳,压得住场。
然后红糖的焦甜从中间冒上来,甜味带着甘蔗的粗糙,那种粗糙反而对。
最后是核桃的微涩,收在舌根。
吃完了嘴里还在回味。
车辐的反应不一样。
他从石桌那边拿起铅笔头,在报纸空白处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写完抬头看吴岭。
“怎么样?”
“跟秦小碗做的蛋烘糕一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蛋烘糕跟桃酥有啥子好比的嘛?”
“不是比东西。是比那口气。她做的蛋烘糕也好吃,该有的都有。可是吃完了嘴里留不住。这个...吃完了还在。”
“那就对了。”
老周头接过话。
“蛋烘糕也好桃酥也好,你那边做出来是八成,而我婆娘做出来是十成,差的那两成就是料。猪油,红糖是今天早上熬的,面粉是东街磨坊石磨的,核桃仁是她干锅炒的。”
“全是今天的?”
“做桃酥的料不能隔夜。隔了就不是这个味。”
车辐在旁边点头。
“吴掌柜,周大爷说的不是配方,是时间。今天熬的猪油明天就差一口气。这值的是人的功夫。就像上回你在台上讲将来的成都,我坐了一阵就走了。”车辐嚼着最后一口桃酥渣,“好听是好听。可我走出茶馆就忘了。跟吃一碗没有底味的面一样,嘴里热闹,肚子里空的。”
他把铅笔头往耳朵上一别,没再说了。
“还有个东西你尝尝。”
老周头朝老伴点了下头。
她从灶上端了一碗出来。
白色的,筷子粗的条,盛在碗里颤巍巍的,上面浇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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