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一闪一灭。
她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
手上在擦,脑子里想的是海瑞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衙门有矿难的新线索,必须盯着,初一大概回不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跟安排公务没什么两样,平平淡淡,连个“抱歉”都没有。
不是不在乎,是这个人从来不会把在乎说出口。
嫁给海瑞这些年,王氏早就不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软话了。
他的心思全在公事上,剩下那点留给家里的,都不够塞牙缝的。
但她也明白,能让海瑞年三十不回家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她把抹布搭在灶沿上,回身把厨房门带上。
经过正屋的时候,看见海莲已经把海中砥哄睡了,福哥儿缩在海母腿边,小拳头攥着海母的衣角,嘴微微张着,睡得踏实。
海莲靠在炕头,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书,没翻页,眼睛也不在书上。
王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她转身回了自己屋,把桌上那盏灯拨亮了一点,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做了一半的鞋底,坐到灯下继续纳。
锥子扎进鞋底,穿线,拽紧,手指上的老茧硌着麻绳,发出一声轻微的嚓响。
这双鞋是给海瑞做的。
他脚上那双棉鞋底子磨薄了,前天她看见鞋底露了线头,他没留意,她留意了。
外头又有人放了一挂炮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闷闷的,不太真切。
万历三年的正月初一。
新闻部的值房里,海瑞把校完的最后一版稿子叠好,压在镇纸下面。
桌角那碗面彻底凉了,他端起来,三口喝完了汤,把面碗搁在一边。
窗外,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