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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算盘还给你(第3节)

。我站在她身后看她拨算盘,她的手指还是跟以前一样稳,但头发白了,白得比我快。

“你的头发白了很多。”

“年纪到了。”

“是在山上熬的。”

她没有接话,继续拨算盘。我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欠她太多,多到用几辈子也还不清。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是因为她眼神里有责备——是因为没有责备。

她从来没有责备过我。我负伤的时候没有,我软禁的时候没有,连我在外面风流的时候也没有。她只是拨她的算盘,磕她的骨珠,记她的账。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我心里发虚。

她发现腋下硬块那天,是赵一荻告诉我的。

“大姐腋下有个肿块,已经八个多月了。”

八个多月。她从雪窦山到沅陵,一路颠簸,一路替我挡着宪兵的盘问,八个多月没有吭一声。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不是不想睡,是凤至的事情比困更重。八个多月。她大概每天都在算自己还剩多少时间,但从来没有让我看出来。

她走的那天是清晨。我把算盘放进她的藤箱里。

“算盘还给你。我用不惯。”

“你用不惯也得用。以后没人替你拨珠子了,你自己拨。”

她接过去,拨了一下最右边那颗骨珠,声音跟十几年前在帅府账房里一模一样。然后她上了马车,头没有回。我站在山门口看着马车转过山弯,晨雾慢慢合拢,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签字离婚的时候我没有去。闾珣进来说了一句话。

“妈签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去了。”

我不敢看她签字的样子——我知道她签字的时候手不会抖,字迹会跟平时一模一样,端端正正。她越是从容,我越是不敢面对。

一九五五年她签完字,把我交到了一荻手里。一九六四年七月四日,我和一荻在台北正式结了婚。婚礼在杭州南路一位美籍友人的家中,陈维屏牧师证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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