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面擦得锃亮的牌匾。
可周启衡看着它,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陆绍廷那张灰败到没了人色的脸,是旧银庄那部电台,是那句“图到即动,粮价同发”。
他手指压在电文纸边上,捏得有点发白。
厅里没人催他,可越没人催,越像所有人都在看他怎么选。
是继续替那边把这出戏唱下去,还是到这儿,先把自己从坑边挪开。
过了好一会儿,周启衡才把电文慢慢折起。
没宣读,也没摆到桌上。
他只是把它收进袖口里,低声对身边文书说了一句。
“这份电,先不回。”
这句话说得不大。
可落在屋里,分量却一点也不轻。
沈笠眼神动了一下,没吭声。
陈子钧则看着周启衡,片刻后,忽然笑了。
“行。”
“周先生,今天你总算替自己做了回主。”
周启衡苦笑了一下。
“陈少帅,我只是突然明白一件事。”
“北伐若真想走远,不能一边喊着救国,一边把沿路都当成自家仓库。”
陈子钧点了点头。
“这话,你该发回广州去。给咱们的北伐军总司令听听!”
屋外,风又起了。
廊下脚步声来来去去,报务室里的电键响个不停。
上海那边的稿子正往印刷厂送,厦门外海的安全线记录还在继续发,东南中央银行的专户账也在一笔一笔往上走。
海上的线,路上的线,报馆里的线,全拧到了一起。
陈子钧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他背着手,声音不高。
“章程上墙了。”
“下面,就看谁敢当着全天下的面,伸手来撕。”
话音刚落,身后又有脚步声急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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