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西山,万劫开途。
浓稠的晨雾像是从地底深渊翻涌升腾而起,沉甸甸压在整片西山山脉之上,将连绵起伏的群山彻底封死、裹严。没有天光透雾而下,没有山风穿林而过,整片天地被一层灰白死寂的厚重雾霭牢牢禁锢,万物失色、天地失界,目之所及,只剩无边无际的苍茫与晦暗。
从樟木头收容站高墙延伸而出的黄土山路,蜿蜒曲折、盘旋上山,像是一条枯瘦破败的长蛇,死死缠绕在青山褶皱之间,顺着山势不断爬升,最终隐没在白雾深处,看不见尽头,望不到归途。这条路,是收容站囚徒专属的苦役之路,是无数底层无辜者的受难之路,是一条踏进去便只能流血流汗、咬牙煎熬,绝无半分退路的炼狱之路。
五十人的苦力单列长队,正沿着这条荒芜山路,缓慢且机械地向前挪动。队伍首尾相接、寸步不离,人与人之间的间距被看守严苛规定,不多一寸、不少一分,整齐得如同被绳索串联的木偶,没有半分自由姿态,没有半点鲜活气息。所有人的头颅尽数低垂,脊背尽数佝偻,脚步尽数沉重,无声无息地向着深山更深处前行,一步步远离人间烟火,一步步坠入野蛮残酷的苦难深渊。
昨夜刚刚经历整夜囚禁、惊魂未定的众人,本就身心俱疲、心神惶惶,一夜未合的困顿、潮湿阴冷的监舍、极致压抑的氛围,早已将所有人的精气神抽去大半。此刻顶着山间刺骨的晨雾、踩着湿滑嶙峋的山路、熬着高强度的徒步赶路,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层层叠加的煎熬与折磨。
脚下的路面早已失去土路原本的松软温润,历经数十年风雨冲刷、山洪冲刷、车马碾压、无数囚徒日夜踩踏,早已变得坚硬板结、凹凸狰狞。路面之上,密密麻麻铺满碎裂的山石、锋利的岩片、干枯发硬的草根与湿滑的淤泥,大小不一的碎石棱角尖锐,密密麻麻铺了整整一路,像是一条被利刃铺满的刑道,每一步落下,都能清晰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刺痛与硌硬。
凌晨山间凝结的浓重露水,厚厚覆在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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