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站在那儿,看着什么正在生长的事物。他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报表、方案、无穷无尽的邮件,而照片里的那个人,可能只是站在风里,等着稻子一天天长高。等着稻子什么时候抽穗,什么时候弯腰,什么时候可以被一把镰刀割下来,变成碗里的白米饭。
可他记得老赵那句话。是希望。是丰收。希望和丰收都是值得等待的事。
老赵没拍出来的是,在丰收之前的劳作,在丰收之后的弯腰。于是曾墨在十多年里无数次的凝视中,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希望那是春天还是秋天。春天意味着漫长的等待,秋天意味着结束。他发现自己竟然害怕选。他站在四十多岁的阶梯上,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也像面对一片稻田,而那个背影——那个始终面朝前方、从不回头的背影——比他淡泊。那个人只管站着,只管看着,不管是希望还是丰收,他都努力挺直了腰。
曾墨把照片从墙上取下来,边框落了灰。他用袖子擦干净,准备放进纸箱时停了一下。照片背面有老赵写的日期和一行小字:2013年秋,皖北。原来是秋天。那片稻田是金黄的,是丰收。但曾墨忽然觉得,老赵写这个日期是故意的——一个真相,写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背面。就像生活,正面是谜,背面才是答案。
他把照片轻轻放进纸箱,盖好盖子。然后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忽然很想变成那个人——变成田埂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背影,面朝一片金黄的稻田,什么都不用想,只是站着。此时的他心里一定是愉悦的,又是一年好光景。
渣辉进来的时候,曾墨正站在窗前。八月西平热得要命,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远处的空气像被烤皱了,扭曲着往上冒。街上没什么人,都躲在空调房里。窗玻璃烫手,曾墨把手指贴上去,又缩回来。
渣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也没出声。曾墨转过身来看着,他穿着件T恤,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着他。
“真要走了啊?”渣辉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知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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