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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9章 沈砚之潜行南京(第1节)

一

四月十二的雨,下到午后也没停。

沈砚之蹲在浦东烂泥渡口一间渔具棚里,把灰布夹袍下摆撕下一条,缠住左肋的伤口。血把布浸成黑紫色,他用牙齿咬紧布头,一圈圈勒紧,直到肋骨像被铁箍锁住,呼吸只能浅浅地抽。

秦树生从外头钻进来,浑身滴水,手里攥着半张油印传单。

“司令,你看这个。”

传单上印着一行粗黑大字:“上海戒严司令部布告:匪首沈砚之,前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左翼指挥,勾结**,煽动工潮,着即一体严拿,赏格五万元。”

底下还配了张画像——是北伐誓师那天的照片描的,他骑在马上,军帽檐压着眉骨,眼神像刀。画师把他画得太英武了,反倒不像此刻蹲在鱼腥味里、肋上淌血的落难人。

沈砚之接过传单,看了一眼,笑了。

“五万。比当年袁世凯悬赏我爹还多两万。”他把传单凑到油灯上点着,火苗舔着纸角,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树生,这五万花不出去。上海滩谁不认得沈砚之的脸?蒋这是逼我露头。”

“那还去南京?”

“更要去。”沈砚之把烧剩的纸灰弹进破碗,“蒋以为我死了,或者躲进租界等洋人保命。他想不到我会往老虎嘴里钻。南京是他的临时窝,也是武汉政府派员交涉的最后一道门。我要赶在蒋把‘上海事变’说成‘工人内讧’之前,把闸北的血带进南京城。”

他站起来,肋伤扯得他眉头一跳,但脚步没晃。他从渔具棚的破网堆里翻出一套蓑衣,又找了顶斗笠,把帽檐压到鼻梁。最后,他把那卷湿旗塞进鱼篓底层,上头盖三条咸带鱼。

“你回武汉。”他对秦树生说,“走水路,经九江。把这面旗、这份布防图、阿菱的名册底稿,亲手交给唐生智的参谋长。告诉他,四月十二不是兵变,是谋杀。蒋的刀口朝的是革命本身。”

秦树生眼圈红了:“那你呢?”

“我走陆路,经镇江、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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