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里没有水源,清军带了干粮但没带水。明天中午之前,他们就会开始脱水。再拖一天,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站不起来了。”
“他不会等到明天中午。额尔赫没有在缺水的枯谷里扎过营,缺水的影响他算不准,但他一定会发现不对劲——今夜清军士兵就会开始找水喝,找不到水军心就会动摇。”戎易看着谷底微弱的篝火,那些火光照出清军士兵疲惫的脸。有个年轻清兵正用头盔接岩石缝里渗出来的雨水,滴了半天才攒了小半头盔底,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剩下的递给旁边一个年纪大的伤兵。年纪大的伤兵摇了摇头,没有接。
额尔赫确实在半夜发现了缺水对士气的影响。几个骑兵的马因为缺水开始焦躁嘶鸣,士兵们把自己水囊里最后一点水分给马喝——马渴死了辎重就没人驮,但他们自己的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嘴里拉出黏稠的唾液丝。有人开始舔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汗干了之后留下的盐粒在舌尖上化开,暂时压住了渴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干渴。额尔赫决定不等天亮了——提前突围。
突围的命令一下,枯谷里立刻乱了。清军步兵往谷口通道涌去,盾牌手在前,长枪手紧随其后,试图从狭窄的谷口硬冲出去。但谷口太窄,每次只能容一两个人侧身通过,士兵们互相推搡挤在出口前,队形彻底失了控。盾牌手被挤得盾牌举不起来,长枪手挤在岩壁之间连枪杆都转不动方向,后面的人往前挤,前面的人被堵在岩壁缝隙里出不去。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惨叫声在狭窄岩壁间反复回荡。
何守成蹲在炮架旁边,手里拿着火把。他的手指上冬天试火药烫的旧疤旁边又添了新口子——在隘口拆炮架时扳手打滑,虎口被螺丝划了一下,他自己用破布裹了裹,裹得不太紧。杨秀娘在冬天给他包扎时说过要缠紧一点,他说缠紧了手指弯不过来不方便干活。此刻他把火把凑近火门,没有立刻点火——他在等。谷口通道前清军挤成了一锅粥,最密集的那一瞬间还没有到来。他等了几息,等谷口前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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