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年。惊蛰。
陈搬走了。不是因为闹鬼,是因为涨租。他拖着行李箱走出那栋五层老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拉着,和三年前他搬进来时一样。什么都没变。凹痕被新住户重新粉刷了,白色的墙面平整得像一张白纸,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走了之后,那间屋子空了半年。然后一对年轻夫妻搬进来,准备结婚。女方怀孕六个月,挺着肚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挑剔地指出每一处装修瑕疵。男方在墙上钉钉子挂婚纱照,锤子敲下去,墙灰簌簌地落。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震动,没有低语,没有脚踝被什么东西勾住。墙面坚固,钉子咬得牢,婚纱照挂得端正。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春天来了又走,夏天热得让人发慌,秋天桂花开了又谢,冬天雪覆盖了屋顶。楼下的路面重新铺了沥青,平坦得发亮。那棵桂花树的位置修了花坛,种上了月季。月季开得很好,红得像假的。
第二百二十年。谷雨。
沈听的妈妈走了。不是那个坡上的满栗,是住在海边的那个。她走得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邻居三天后才发现,因为门口的牛奶一直没取,攒了厚厚一摞。警察撬开门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在放一个购物广告。桌上有一碗干了的粥,米粒粘在碗底,像一层薄薄的壳。
她的遗物很少。几件衣服,一口锅,一个旧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泛黄了,她丈夫的脸被岁月的湿气泡得模糊,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糖。沈听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相框放进了纸箱。
她没有哭。不是不难过。是哭不出来了。她的身体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彻底的、连“难过“这个动作都做不出来的空。像一口钟被敲了太久,钟壁变薄了,再敲下去就会裂。
第二百二十五年。霜降。
陈三十八岁了。在互联网公司做到中层,头发掉了一半,肚子大了一圈。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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