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的后面没有标注职务,只有一行字:“此人乃令者。名在宫中,职在内侍省,姓名待核。”
父亲没有查出他的名字,只确定了他藏在宫中的内侍省。
裴蕴的网上面还有一个人,他藏在宫里,所有的药、账、兵、毒、信都经由一层一层的链条传导到他那里。
名单上的十七个人全是被他安排在不同位置上的针,共同扎向十年前那个夜晚。
上官堂将信纸和名单按原样叠好收回油布包中,系紧红绳。
老许一直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些动作,等她收好了才开口:“这封信是侯爷出事前三天让人送出来的,送信的人是我们当中最后一个见到侯爷活着的。他说侯爷把信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将来有人能找到这里,就把这封信交出去。如果一直没有,就烧了,别让任何人拿到。’”
上官堂将油布包收进怀中贴着针囊放好,站起身来朝侧屋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老许:“那姑娘带来的另一件东西,除了这封信还有别的么?”
老许从怀中将那枚铜纽扣重新取出来放在掌心中翻了一下,指着纽扣背面刻字的下方一处极细微的磨损点:“她来的时候头发里夹了一根细银丝,说是在婚宅的枕头上发现的,她走的时候顺手夹在头发里带了出来。那根银丝不是她的,也不是她娘的,是灰袍人翻墙进来的时候从袖口脱落的。银丝的末端有一小片干涸的血渍,她让我留着等你来了给你看。”
他从袖口内袋中抽出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丝,长约两寸,尾端确实有一小点暗褐色的干涸血痕。
上官堂接过去对着窗外的日光看了看那点血痕的色泽和收缩纹路——血液暴露在空气中干涸后边缘收缩形成的纹路清晰可见。
这根银丝与针囊中她那几根银针的材质和粗细都不同,不是医用的银针,更像是某种纺织工具上脱落的细丝。
她将银丝收进一只干净的小瓷瓶中放好,然后推开侧屋的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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