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屋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姑娘,盖着一条厚棉被,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手腕上缠着新换的细布条,睡得很沉。
她的面容与周氏有五六分相似,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
上官堂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她被子上绣着的一小朵忍冬花图案出神了片刻,然后起身退出了侧屋,将门轻轻合拢。
她走到矮屋外面的时候萧燕正站在溪边,背对着她望着溪水在石头之间绕行,冬日的日头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白光。
她在他旁边站定,两人并肩看着溪水安静地流了一会儿。
上官堂将油布包从怀中取出来握在手里,没有打开,只是将它按在胸口的位置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名单上的第十七个人没有名字,只有‘内侍省’三个字。宫里有人。裴蕴不是最上面的那个。”
萧燕的目光从溪水上移开,落在她握着油布包的手指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站的位置往她那边移了半步,肩头与她的肩头之间隔着的那段距离比方才又近了一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溪水声低一些:“宫里那个人的名字,崤山查不到。得回洛阳才能挖。”
上官堂点了点头,将油布包收回怀中。
冬日的水光在两人之间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溪边的碎石滩上,肩靠着肩,像是被谁画在了水边的一幅墨线速写里。
夜里的山谷比白天冷得多,风从谷口灌进来贴着地面吹,把篝火的火苗压得低低地贴着柴堆舔舐。
上官堂坐在矮屋门口的一块青石上,膝上摊着那封父亲写给旧部的信,就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光反复看了第三遍。
信中的字句她已经能背下来了,但每一次重读都会在某一个词的间隙中发现新的东西,像是同一面墙上不同的光斜射下来时会在砖缝中投出之前没被注意过的阴影。
萧燕从溪边走了回来,靴底踩在碎石子上的脚步声在夜风中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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