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没有灰,谁看得出来。
「今天我不回摊上了。」邵文山说,「昨儿那页纸搁在我桌上,我一宿没睡实。今儿就在阁里待着,看你们把这页纸对出个结果。」
陆远走到外屋,拿出手机,给韩冬拨了个电话。话不长:一只拢在袖子里的手,二十天里在城北买过一刀椒纸,五天前站在纸铺门口问过那本书,昨夜到了药王阁的台阶上。
韩冬在那头停了停。
「这几天,别让姓邵的一个人回南街。」他说。
「他脾气硬。」
「硬的好。」韩冬说,「硬的人不爱挪地方,也容易让人堵在地方上。我托人往南边那条街上看两天。」
挂了电话,陆远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天阴着,墙头上那棵老树的叶子落下来一片,贴在台阶上,没人扫。
回到堂屋,他在桌边站着,看着那页打好的格。
夜里那一下,是单敲的。纸搁在台阶上,页脚写着四十八——四十七页后头那一页。这页纸不是递给药王阁的。阁里的册子就在桌上摊着,谁也用不着抄给阁里看。
这页纸是递给抄页的手的。写上满满一页空格,意思就一句:你不往下写,我自己写。
「他是想问。」陆远把话说出口,「我这一行,还写不写。」
邵文山把纸推回桌心。「三十年前那一页,我停了。」他说,「他要是想接,接就是了。可他接不住——格能打,手是假的。」
「怎么看出来。」
「抄页的手,先学的不是字,是格。」邵文山说,「格是规矩,字是本事。他学了个规矩回去,本事没学——那页纸上一笔字都没有,他不敢落。人到了这个岁数才起的册,往后填一个字,都得求人。」
天擦黑的时候,关老头从前头绕到堂屋来。他这段日子学会了:进门先说事,人站在门槛上。
「后窗三下。」
张德厚抬起头。「三下。」
「三下。」关老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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