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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上油(第4节)

先生听完,只问一句。

「锁孔朝哪边。」

「朝外。」

「朝外,是给外头人看的。」裴先生说,「行里的锁,孔朝里——家里的锁,才朝外。这扇门上的锁,挂的是外头的法子。」

「那这把锁,不是行里的锁。」

「行里的钥匙,都在账上。」裴先生说,「我数过。谁收的、谁领的,散的那天一把一把点过,不多不少。这扇门的钥匙,账上没有。」

陆远站着,心一层一层往下沉。

「有人在器物房门外头,换了一把行里没有的锁。」

「换锁不为锁门。」张德厚说,「是为让行里那几把钥匙,插不进去。」

陆远把竹牌的孔举到眼前。

孔里还留着一小截线头,麻的,搓得紧,颜色发深——和账页上订纸用的一样。

回药房当值,陆远把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散的那天,器物房的钥匙交回来过。账上一笔一笔:几把、谁收的、几时封的匣,写得清楚。一把不少。

可那把锁,行里没有。

那把钥匙,行里也没有。

他想起匣底那把扁柄铜钥匙——柳先生交尺那天搁在尺上,没入账。

行里有条规矩:收东西不收看门的钥匙,收了,就得替人看门。

那把钥匙,后来开了水边那家的新锁。一扇门一把,照锁配的。

那器物房这把锁,是照谁的手配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陆远把竹牌搁到堂屋桌上。

裴先生看着那两个刻字,慢慢开口。

「行里散那天,器物房的钥匙五把,全数在账。」他说,「可这城里,多出来一把。」

他停了一下。

「多出来的那把,不为开门。有人先量了那把锁,再照尺寸锉出一把钥匙。量门的手,量起了锁。」

张德厚抬起头。

「量门的人,量过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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