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连忙出班奏道:“臣许遵在。”
赵顼问道:“祖宗所定刑法曾有否增删?”
许遵答道:“我朝建隆初年,新定《刑统》三十卷,《编敕》四卷,一百零六条;太平兴国中,增敕至十五卷,淳化中又增一倍,到咸平中增至一万八千五百五十五条。后又大删,十只存一、二。咸平年间制《仪制令》,大中祥符年间制《农田敕》,嘉佑年间制《禄令》、《驿令》。自庆历四年到嘉佑二年,大辟增六十条,流增五十条,徒增六十一条,杖增七十三条,笞增三十八条……”
许遵对刑律之熟,满朝文武,无人能出其右,但赵顼不让他背下去了。赵顼说道:“既然祖宗能增删,朕增一条案问自举有何不可?给罪犯以自新之路,如何便是挟情坏法?”
听到这里,吕诲明白了,司马光、范纯仁等人也明白了,吕诲参劾王安石的事,都被赵顼拉到了自己身上!
赵顼实在不想再说什么了,对张茂则说道:“弹文还给吕中丞,退朝!”
赵顼刚从龙床上站起来,司礼太监还未吆喝出“退朝”两字,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文德殿中响起:“臣有事启奏!”接着响起一阵朝靴踏地的橐橐声,一位官员从班后走到赵顼的龙床前,先深深一揖,然后躬身奏道:“臣吕惠卿有事启奏。”
随着吕惠卿的话音,文德殿里响起了一片嗡嗡声。今天朝会,因吕诲上本,已耽搁了大半个时辰。时已近午,年轻点的,肚子里早唱起了“空城计”;年老的如曾公亮一类人,已站得腰酸腿痛;更有几个尿急的,正憋得难受。时值盛夏,尽管文德殿高大宏敞,仍觉暑热耐受。更何况朝会人多,时间一长,空气中便增加了不少汗臭屁臭。众人正不耐烦,急着退朝。一听吕惠卿还有话说,众人既不满,又无奈,只拿眼睛看赵顼,希望从赵顼的嘴里蹦出退朝两字。
吕惠卿有事启奏,却是临时想起的。吕诲上本而赵顼不准,可以说是王安石和制置条例司的胜利,他吕惠卿自然是与有荣也。吕诲罗列的王安石的十大罪状,固然似是而非,真正涉及变法的,还没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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