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霸不同法而霸。三代之法,尚不能传一代,如何能传万代?君子当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有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说到这里,略停一停,看了司马光一眼,接着说道:“我朝享国百年,宰相坐而论道,政府不问财利,弄得‘府库空竭,闾阎愁困’。所谓‘条例乃胥吏所为’,胥吏即能富国,要宰相何用?”
赵顼年轻好事,听司马光和吕惠卿唇枪舌剑的争辩,听得眉飞色舞。就变法与不变法而言,因与王安石深谈过几次,一心想借变法中兴,但他是谁有理就听谁的。现在听吕惠卿说的有理,听司马光说的也有理,皱着眉头边听边想,正拿不准谁对谁错。王安石一开口,听得赵顼连连点头。“三代之法,可行万世”这句话,司马光曾对赵顼说过,今天是第二次说了。可是,正如王安石说的,“一代尚不能传,何以传万世?”司马光的话近于强词夺理了。只听王安石又说道:“其实天、地、日、月也变:春夏秋冬,风霜雨雪,是小变也;日月之蚀,地震海啸,是中变也;陵夷谷换,沧海桑田,是大变也。天地万物,非不变也,是不知耳!”
赵顼不觉脱口说道:“安石言之有理。”
这时,苏轼忍不住高声说道:“人主所恃者,人心也。自古及今,未有和易同众而不安,刚果自用而不危者。祖宗以来,治财者不过三司,今陛下又创制置三司条例司,使六、七少年日夜讲求于内,使者四十余辈分行于外,以万乘之主而言利,以天子之宰而治财,君臣宵旰,其效茫如捕风……”苏轼文章好,辩才也甚了得。他言词清蔼,抑扬顿挫,姿态俯仰流连,真有骑龙白云之概。几句话一出口,听者便知道他是支持司马光,反对王安石的了。只听苏轼接着说道:“国家之所以存亡者,在道德之浅深,不在乎强于弱;历数之所以长短者,在风俗之厚薄,不在乎富于贫。陛下当崇道德而厚风俗,不当急功近利而贪富强!”*
赵顼仿佛听到有人轻声咕噜了一句:“放屁!”随即是一声压抑了的低笑。赵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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