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计财利,何以充府库?府库不充,何以增国力?国力不振,何以济困穷、御外患?”
吕公著答道:“陛下临政,贵乎修德显仁。任天下之群才,收天下之公议,尧、舜、三王之治,自然指期而至,又何愁国力不振?韩琦之言,‘陛下躬行节俭以先天下,自然国用不乏’,臣以为此乃至论,何必恂一士之曲议,贻黎元之患?”
赵顼自然知道,吕公著所谓的“一士”,是说王安石。凭心而论,吕公著这番话是温和的,他甚至都没有直接点王安石的名,他不愿意太伤及老朋友。赵顼如果是在昨天听这一番话,他一定会说“此言甚是”;今天,在听吕惠卿详析了韩琦之言、又去了王安石府上之后,再听这一番话,他不以为然了。况且,韩琦说的“陛下躬行节俭以先天下,自然国用不乏”这句话,他也已不以为是。他说道:“朕登极之初,曾下旨由司马光领裁减司,按庆历旧例,裁减宫中一行支费。”赵顼看着吕公著,已是双目炯炯。“朕出宫人三十五人,只选进秀女五人。宫中支费均按常例,平时甚少打赏。中丞是否以为朕为太皇太后和太后建了庆寿、宝慈两宫,朕这皇帝便太奢糜了吗?”
吕公著连忙打恭说道:“臣不敢,臣非此意,臣只是泛泛而论。”
赵顼说道:“要朕躬行节俭以先天下,此话愿本不错,真是老成谋国之言。中丞是否想过,宗室人口日增,支费浩繁,如何减省?朝野之臣比之庆历之时又增了多少?又将如何裁员减俸?熙宁元年曾公亮曾奏,河朔灾伤,国用不足,乞亲郊时两府不赐金帛。朕虑及大臣会说朕寡恩,仍然赏赐了。中丞是否愿意为朕举荐一人重领裁减司?”
这是在赵顼心中压抑已久的话,也是除王安石外少有人能理解的话。说到这里赵顼有点激动,他端坐在龙床上,俯视着吕公著。吕公著并没有想到赵顼会讲出这样一番话,他很难回答,额上渐渐沁出汗来。赵顼接着说道:“其实裁减也是讲利。兴利则背言利之臣之骂名,减利则拥节俭之美名,公道乎?倡尚德之风何必黜兴利之臣?以德治国兼之以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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