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邓绾到京了,在紧张的思考中,他把此事忘了。他对张世英说道:“快请。”说毕就迎了出来。
邓绾是个有心人,早已向在顺天门诇候自己的内侍打听到了王安石的住处。邓绾昨晚是住在顺天门驿站里的,他在东京没有房子,按制可住在太庙附近的官舍里,那是专为州、县官员上京时住宿的。但住在官舍,有一样不方便,只要一住进去,便有两名军士随身侍候,晚上不得外出。那些难得上京的地方官,如何肯这等拘束?因此,官舍虽有,却很少有来京官员去住。便是邓绾,也想在保康门附近赁上一间客房,住得自在。保康门在相国寺桥南堍,离王安石家不远,邓绾便想拜访了王安石再寻住处。
王安石家并不难找。邓绾敲开了门,对张世英说了名字,见张世英进去通报,心里也不免忐忑。他和王安石并不熟悉,只是在向赵顼上书时也给王安石写了封信和一篇颂。这是文人习气,也叫“干谒”,实在是以文敲门。李白写“生不用封万户候,但愿一识韩荆州”,便有点肉麻;邓绾写“王安石是伊、吕之佐”,也不免过誉。这是通病。王安石虽只是参知政事,其实是赵顼面前第一信臣。朝中大事,均由王安石一言而决。他邓绾不过是小小的宁州通判,能见到王安石吗?王安石真有倒履迎客、扫榻待士之风吗?邓绾正站在门口疑惑不定,只听张世英说道:“有请邓大人。”话音刚落,只见张世英身后走出一人,冠袍齐整,口中说道:“是文约来了吗?”
王安石一声“文约”,大热的天,邓绾只觉浑身每个汗毛孔都如浴冰水,沁凉舒坦。心中一喜,连忙快步上前,一躬到地,说道:“绾甚失问候,不敢劳动大人相迎。”见王安石躬身还礼,又忙双手托着王安石的手臂说道:“不敢当得大人之礼。”说完,和王安石相视哈哈大笑。
这笑声,是交流,也是沟通。邓绾原有的一点担心在笑声中烟消云散。
客厅里,王安石和邓绾言笑晏晏。邓绾自从接到诏书入京,路上走了两个多月,此刻,在他身上仿佛还感觉到群山中的烟岚和驿路上的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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